“百姓不知道做官的该是什么样子,但百姓们知道什么样的行他们看了心里舒服,信得过这三个字,首先就在行举止。”
秦少商讪讪的笑了笑,将棉垫递回去:“寺卿还是你自己用吧。”
有羡还是那样的严肃脸:“没关系,我现在不疼。”
秦少商:“我也没关系,我应该没你大。”
有羡道:“做官的人要谨慎行,则必信,信则必行,你若不疼,就端正些。”
秦少商:“马车里,外边看不到。”
有羡:“做官的人若只做表面功夫,是行有缺,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便不专守,百姓看的到就肃穆些,看不到就放浪些,久而久之,就是德有缺。”
“行有缺是因,德有缺是过,过则有失,失则有果,人当有自知,有自知则有自持,有自持则无过失。”
“今日在车里百姓看不到就没了约束,明日在屋子里拿了银子百姓也看不到就更没约束。”
“德行之束不在于外人监督而在于内心值守,德行缺失之事不可因人见而不行不可因人不见而行之。”
把头伸到窗外的归元术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。
他这样的老臣,功臣,能臣,甚至是悍臣,此时此刻都不得不坐直了身子受教。
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学塾里看到老先生的样子。
而有羡则叹了口气:“人需要放松,并非是因为德行有缺而是人力有限,在私下里也如此秉持,身心俱疲。”
有羡道:“做官本来就比不做官累,在做官之前就该明白其中道理,若不能有持,便做不得官。”
秦少商也把身子坐直了些:“多谢寺卿指正”
他是真不想再说下去了。
有羡把棉垫递给他:“看你脸色痛苦,多半是比我大,还是你坐吧。”
秦少商嘴角抽了抽
归元术此时解围道:“咱们还是先说说案情吧,这一路到辽北颇为遥远用时不少,正好把案情梳理一下。”
秦少商立刻点了点头:“对对对,说说案子。”
他看向有羡:“寺卿觉得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判断?”
有羡神态更为肃然起来。
“叶明堂初到辽北大力整顿触及不少人利益,这个案子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。”
他语气格外认真:“但只要东西是真的收了,那不管他知情还是不知情便是有错。”
秦少商立刻就不乐意了:“既然是别人栽赃陷害,那为何就是有错?”
有羡:“因为做官的人有责任义务告知自己的亲朋好友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,若已有告知,他亲近之人还是收了人好处,那自然是有错,若没告知,那更是有错。”
秦少商:“无事村的百姓又不知道那胡椒是价比黄金的东西,若他们真当是一些稀奇的粮种收下呢?”
“检举信上也说,无事村的人打了收据,因为凑出来的银子不够,所以还打了欠条。”
他看着有羡的眼睛:“寺卿觉得这样也是有错?”
有羡:“有错,东广云汇是商行,商行不经叶明堂之手就给叶明堂的乡亲送东西,不管送的东西是值钱还是不值钱,叶明堂都该明确告知无事村乡亲不该收。”
“我还是那句话,若他以前有告知,无事村百姓收了,那就是无事村百姓有错,若他之前没有告知,那就是叶明堂有错。”
秦少商气的够呛,似乎是懒得再说什么。
有羡道:“秦都使不该在办案的时候有个人感情,你认为叶明堂是好官,是好人,就有所偏颇。”
秦少商:“寺卿的意思是,就因为叶明堂是好官是好人就更该严加审查严加约束严加办理?”
有羡点头:“是,如此是为百姓负责,是为叶明堂负责,是为朝廷,为陛下负责。”
秦少商:“寺卿朋友不多吧。”
有羡:“为官者可以没朋友,不能无秉持。”
秦少商深吸一口气,他看向归元术,希望归元术能说几句什么。
可归元术一脸寺卿说的对的表情。
然后秦少商才醒悟过来,这就是老狐狸和自己这个嫩狐狸的区别。
归元术一脸对对对,所以到现在为止寺卿都没有针对他。
所以他马上换了一副态度:“寺卿说的对,做官的人就该不怕查,也经得住查。”
有羡果然点头:“没错。”
可秦少商还是忍不住问:“那若真是栽赃陷害呢?”